“安全第一”是前经贸部部长石广生为广交会亲笔写下的匾额。五十年来,一代又一代广交会安保人员殚精竭虑,孜孜以求的也正是这样一个目标。历届广交会从未发生过一宗爆炸、火灾事件。展馆内也从未发生过伤害来宾的重大刑事治安案件,成就了全国安保工作上的一个奇迹,更被国家商务部领导赞誉为“中国第一展”的“最坚强的柱石”。奇迹的创造是各方安保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其中,作为主力军的广州警方首当其冲。
值百届广交会盛会之际,几位老安保人员讲述的故事带我们回到了那个风云际会的年代,重温五十年间的风雷激荡。
火眼金睛:严查进馆假证
百届广交会开幕前一天,74岁的老安保李树湖老人手持最新的广交会防伪出入证又站在了会场大门的安检门前。从上世纪70年代的布条识别证到现在的防伪证件,乃至未来可能出现IC卡出入证,李树湖感慨万千,思绪更飘向了十余年前在高地街捣毁的广交会假证窝点。上世纪90年代中期,时任流花公安分局局长的李树湖根据交易会移送的一名可能持假证人员,顺藤摸瓜来到高第街,捣毁了一个专门制造广交会假证的窝点,搜出广交会假证几十个,这可能是广交会历史上第一个打掉的假证窝点。
至今依然是广交会安保顾问的李树湖对记者说,要确保广交会的安全,要把好5个关口(证件、人员、防火、防爆、秩序),而排名第一的就是证件关。进入上世纪90年代,每届广交会经过门卫验证查出的各种违章证件和堵截企图蒙混过关的无证件人员都数以千计。证件关是展馆安全的“第一关口”,如果把关不严,把治安隐患放进展馆来,势必为馆内治安管理增加负担和压力,使展馆内安保工作陷于被动。
翻看历史,从1966年广交会规定证件应随身携带,并一律佩戴在左胸前,不得转借,会后注销开始,广交会的证件制作及管理就纳入了正规。随后,1974年规定使用布条证为识别证、纸片证为出入证;1980年10月起使用贴相片套塑料膜佩戴式证件;1990年秋交会起,采用国际上通用记名贴相片过塑吊夹作为客商进入广交会展馆和进行业务洽谈的证件。目前,广交会使用的证件虽然也是国际通用的模式,但却增加了多项防伪技术,刷卡成为了入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李树湖更告诉记者,今后,广交会使用的证件将会更加先进,IC出入证是考虑的目标之一。
有惊无险:第80届开幕遇炸弹疑云
柯绵华,现任广东省公安厅副巡视员,二级警监,在1993年~1998年期间,他担任了73届~84届的交易会保卫办副主任。
老柯告诉记者,还记得第80届广交会开幕仪式前10分钟,突然接到神秘电话:开幕式有人要搞破坏!柯绵华立即报告担任开幕式现场总指挥的佘安平(时任广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佘安平马上分工,务必抢在开幕前再作一次细密的搜查。终于,抢在开幕前,各卡点均报平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随着主持人宣布开幕的声音,柯绵华悬着的心算是略略放下了。然而,声音刚一落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划过会馆寂静的上空,柯绵华悬着的心似乎就要炸裂了——原来是靠近主席台的一排担任礼仪任务的一个小学生手持的一个硕大的气球爆了。
在计划经济时代,防敌特破坏的年代,防爆炸工作曾经是广交会安保工作的首要任务。一些广交会的“老安保”们至今还珍藏着当年安保工作中一刻不离身的防爆工具袋——巴掌大的袋子里备有铁条剪刀等物,这可是“老广交”们用来保安全的行头。
1976年广交会展馆内放置了4只防爆箱,标志着广交会的安保防爆手段和技术开始了从无到有,不断壮大和进步的路程。1980年展馆内首次安装了闭路电视监视器。1987年,在广交会展馆序幕大厅贵宾室设置液氮罐防爆设置。到1998年,春交会增加了专业防爆人员,添置了一批防爆器材,设置了防爆处置点。1999年秋交会,添置了大量“安检门”和“X光机”,对临时进馆的人员和物品进行安全检查,同时,还组成了“可疑爆炸物品安全检查队”,在馆内执行巡逻任务。最近一次的大规模更新换代发生在2001年春交会前。
扑灭火种:1990年自动喷淋装置立功
从事多年防火安全管理工作的现任中国外贸中心保卫处处长的朱军杰说,展馆最怕的就是“火”,因而,当1956年广交会还叫做“中国出口商品展览会”时,会馆里就活跃着一支义务消防队。更名后,防火一直是广交会安保的重点。
1974年,广交会展馆第三次迁址,第35届广交会在广州市流花路新建展览馆举行,新馆建筑面积11万多平方米,是广交会原来三处展馆面积的2倍。展馆面积增大,防火任务全方位加重。在这期间,相关的安全保障制度和设备开始相继跟上,而从1984年起,外贸中心保卫处有计划地更换展馆已失效的灭火器;在仓库、通道及易燃易爆物品较多的地段,设立禁止吸烟、严禁堆放的标志。
3年后,消防报警装置开始出现在展馆内。当年,大会保卫部门在火险隐患较重的9号馆五楼首先安装了消防手动报警、自动喷淋装置385个,烟感系统37个,建立了三位一体的消防系统,有效地缓减了防火安保工作的压力。令人诧异甚至后怕的是,上世纪80年代的广交会,展馆内曾经一度云烟雾绕,乱丢烟头的现象屡禁不止。在1988年10月,大会保卫办甚至为此明文规定,将重点防火的展馆为“禁烟区”。
安保人员正在对出入展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
在采访中,安保人员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火险发生在1990年10月24日。当日,4号馆二楼4281洽谈间突然起火冒烟,经查是因电线霉烂引发火险,幸被自动喷淋装置熄灭。为此,大会保卫部门重新对整个展馆的消防系统进行测试。到1990年冬,展馆内已有9万平方米面积装备了湿式喷淋、自动烟感、手动报警、气体灭火、水幕系统和消防栓等先进的消防设备。到1994年,馆内自动消防设施覆盖面积达93%。此后,展馆的扩建、改建及装修工程,均将配套完善消防设施列为工程项目之一。因此,展馆内虽又发生过3次火险,均被自动喷淋系统及时熄灭。
安保风雨:从反特反破坏到反盗反恐怖
从1956年到2006年,广交会五十年的风雨征程,考验着广州警方的安保智慧。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安全保卫工作的重点是,防敌特破坏、防爆炸、防空袭、防毒害。公安部第一代防爆专家刘辛至今清楚记得,为了确保广交会的安全,他和广东省、广州市公安机关的从事防爆、安检专业的战友们并肩战斗,在拱北口岸、罗湖口岸实施安全检查。在广交会开幕前夕,在广州市海珠广场,广交会的升旗杆下,成功拆除针对广交会的第一颗美蒋特务安置的雷管炸药装置的情形。
上世纪70年代 在严酷的境遇里,绝大多数公安干警仍然坚守广交会安保岗位。现年85岁高龄的原广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李建才告诉记者,1967年7月23日,两派群众组织在中山纪念堂、吉祥路一带发生冲突,造成重大伤亡。为确保广交会不至于中断,周恩来总理亲自过问,说服劝阻红卫兵和群众组织的过激言行,保证当年秋交会推迟一个月后得继续举行。
上世纪80年代 广州成为违法犯罪分子“南北夹击”、“内外夹攻”的地方。1980年,大会保卫部门首次在展馆内安装闭路电视监视器。1985年秋交会前,大会保卫部门购进大量对讲机和红外线微(声)波防盗报警器,加强展馆重点防范。
上世纪90年代 广州市的治安状况出现新情况,广交会展馆内外,出现的诈骗、伪造证件、倒卖展位、盗抢等案件呈上升趋势。广交会的安全保卫工作的重点变成了反盗窃。1997年秋交会以来,广州市公安局增派便衣反扒队进驻,加强监控,破获多起馆内盗窃案件,抓获多名现行扒窃人员。
21世纪的新任务是反恐怖 美国“9·11”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世界范围内迅速掀起了一场反对国际恐怖主义的浪潮。防爆专家张小穗告诉记者,广州警方已经逐渐建立起了一套较为完善的反恐工作机制,拥有了车载式X光安检仪等一系列现代化防爆技术手段和装备器材,有能力确保广交会的安全。
商贸警务:借广交会平台积累经验
广交会迎来百届盛会,国内外各界人士云集广州,安全保卫任务十分繁重。这对于广州警队来讲,将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昨日,广州市公安局局长吴沙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从今年8月开始,广州警方就已经全警动员全面进入了百届广交会安保工作的倒计时,提早组织开展了一系列治安、交通专项整治行动。目前全市范围已经落实投入每班不少于3000人的街面巡逻警力,坚决为广交会创造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力争做到六个“确保”——确保展会期间不发生恐怖袭击事件,不发生爆炸事件,不发生伤害广交会采购商和参展商的案件,不发生群死群伤等重大治安灾害事故和交通事故,不发生有重大政治影响的游行示威、闹事、请愿事件,不发生核心机密泄露事件。
吴沙表示,广交会的治安状况是检验广州市公安工作水平的平台。安全保卫工作已经常年化、常规化,对以广交会为重点的商贸警务,还需要进一步概括和提升。广州很快就要举办亚运会,随着城市综合实力的提高,广州还会举办更大更多更高层次的类似大型商贸、文体活动,广交会积累的商贸警务经验,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欧阳晨)
历史钩沉:
历届广交会特别“第一天”
广交会走过100届,历届的“第一天”也随着时代的发展发生着变化。
第10届广交会在3年自然灾害比较困难的条件下,为体现节俭的精神,当时外经贸部下发通知,要求这届广交会除了适当增加一些新品种和图片外,不以“第10届广交会”为宣传内容,与会期间不搞庆祝活动,不做纪念章和赠送礼物。第10届广交会没搞庆典只照例举行开幕、闭幕酒会。
“文革”期间,广交会也受到了政治波动的影响。1967年春季广交会开幕的第一天,打破了过去的常规,不是谈生意,而是集中力量做宣传,通过交易团负责人讲话、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文艺表演等形式宣传毛泽东思想。72岁的原广交会展览公司科长李仁杰说,当时外商们也逐渐习惯了中国的国情,日本客商甚至一见面就先跳“忠”字舞,以博得交易团的好感,完成采购任务。
1976年第40届广交会的“第一天”也让人印象深刻。广州对外贸易中心的老员工邓仰尧回忆说,有关部门组织了参加当届交易会的十几个贸易团的代表和交易会的职工,差不多两千多人沿着东方宾馆、越秀山、环市路绕交易会走了一圈,队伍喊着“打倒四人帮”的口号,游行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展馆。
2002年第91届广交会的“第一天”则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当届广交会开始实行“一届两期”的改革,并取消延续了90届的广交会会场开幕式,此后,广交会的开幕式只在逢“十”的届次上举办,在招待酒会上宣布开幕。广交会有关负责人认为,原本举行开幕式的半天时间,完全可以让出来给商家,让他们有更多的成交机会,而按照国际惯例,大型的会展向来没有、或少有开幕式。没有鲜花礼炮、没有贵宾剪彩,第91届广交会只在招待酒会上宣布开幕的重大举措让四方商贾感受到了“中国第一展”正在实现与国际接轨。(赖少芬)